打动你的音乐分为两种:
一种是把你的心像牛皮纸一样揉成了团,生出了很多硬生生的不规则的褶皱,后果是你会感觉忧郁、或者悲伤、或者狂躁、或者有被刺痛的难受;
另一种是让你那像牛皮纸一样弄皱了的心慢慢地舒展开来,皱皱巴巴的纹理被温柔地熨烫,一点点柔软下来,结果是你的情绪平缓,神情安静,内心充实,在流动的旋律里有甘之如饴的沉醉。
张悬北京的新专辑媒体见面会其实是一场另一种意义上的歌友会。MAO里在坐的一百来号人除了唱片公司、音乐电台的工作人员以及少数的几位资深乐评人之外,绝大多数媒体朋友都是抱着对张悬的喜爱来的,少数的对张悬不甚了解的人也在一个多小时里喜欢上这个真诚直率的女孩。张悬的力量在音乐之间,也在音乐之外。

我承认我对这类型女生的偏爱:执拗、独立、眼光独到、不以柔弱示人、在理想和现实之间颠簸、遍体鳞伤却不怀疑生活的美好,长发的她们多有些男孩子身上的野气,时光在她们身上投射出美好的轮廓,她们一边长大一边学习,懂得体会成长过程中每一个细节的与众不同,感受力很强、生命力很旺盛、向往简单质朴的生活。
张悬在MAO唱歌,头顶上是一束简单的追光。每唱一首歌之前她都会认真陈述这歌于她的意义,诚心希望大家喜欢;她会事先请大家原谅,因为在唱某些歌的时候可能会破音;她会喝一杯烈酒之后上台,演唱间隙手里拿一支百威;唱完《模样》之后忍不住哭了,台下她的朋友一直在喊“宝贝儿不哭”,她破涕为笑调侃被自己哭花了的妆。

喜欢新唱片的封底。面朝一大片落地窗席地而坐,窗外的阳光很直接,穿着黑色裙子的她抱着吉它自顾自地弹唱。长发很性感,裸露的手臂很性感,她旁若无人的姿态很性感。
去年发的那张专辑其实完成于五年前。20岁之前的她还在经历那场惨烈的青春,叛逆、追逐另类、狂放不羁、迷恋摇滚。20岁的时候她应该在试图结束长满了苔藓的生活努力回归平常人的轨迹。那张五年前的专辑里有她对自己的交代,并不系统但很真实的总结。专辑里依旧是向往美好的音乐,最被大家熟悉的是唱给孩子的《宝贝》和唱给相信生活美好的大人的《儿歌》。
杜拉斯七十岁时爱上自己备受摧残的容颜,四十陈染更珍惜迟暮的美,二十多岁的张悬感激青春的残酷和不确定。我读这些女人,感叹她们身体里惊人的能量。向经历苦难的她们感激生活的方式致敬。最后,还想说,不忘时时爱上自己,像以上这些女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