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色戒》看到郁闷处,难免在心里向李安发难。这样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
睡意朦胧中爬下床写字声讨他。
酣畅淋漓时雷小类从暖烘烘的被子中探出头来,要和我做一次深入的探讨。讨论从《色戒》
本身延展到张爱玲这女子。
以下几句是雷小类对张言简意赅的概括:
一个心机极重的女子。
一个变成了“精”的女人。
一个把男性阉割掉了的女作家。
我开始搜肠刮肚回忆张小说里的人物。无一例外的,女性占据着绝对的主导。
男性不是带着软弱的书卷气,就是浪荡无能的公子哥,浑身上下散发着大烟的呛人气味,一
股子腐朽的气息,三十岁的男子已让人感觉到黄土埋半截的悲凉。
更加可怕的是,张爱玲的小说里往往是没有男主人公的。或者说她小说里的男性不过是个单
薄的剪影,粗略的轮廓里统统没有眼鼻耳嘴,在命运的摆布下,他们被精明的女子算计着,
被掂量着究竟能值几张票子、被折成几件像样的首饰、存进银行里还能有多大的升值空间。
即便是《红玫瑰与白玫瑰》里的振宝,被当作第一主角一路贯穿故事始终,靠自己的实力混
得人模人样,但最终也难逃这样的下场:多年后再次遇到娇蕊,“他以为哭的会是她,由他
来安慰她”,没想到她淡然的微笑着直到离开,哭的却是他。
男性在这里,全然没有了尊严,被放到了一个角落里,软成了一条虫子。
难怪她的书很少有男性读者问津,更缺乏男性拥护者。
这样的结论是在几乎读过了张爱玲全部小说之后一直未曾归纳过的。雷小类说这些,最终让
我明白了李安的电影之于张爱玲的小说的区别:一个被还原了的现实远远没有被回避了的真
相残酷。